115年府中15申請展─《影像變奏曲》
‖ 展覽資訊‖
展期|115/03/16-115/06/14(休館日 04/07、05/04、06/01)
時間|9:30-17:00
地點|府中15 三樓-五樓展覽室
參展藝術家(依樓層順序排列)|
3f ─ 《倒立之相》
徐銘謙、林玟妤
4f ─ 《異質生成──共構視覺場》
王新仁、吳冠誼、章光和、許紘齊
5f ─ 《this is that》
林芷嫻、高秉誠、張皓甯、黃洺緯、黃意雯、楊子慕、賴禹安
「影像變奏曲」係由「影像・流變:當代影像藝術的同質異像」的策展徵件主題轉化而成,試圖彰顯當代影像藝術的視覺多元性。身處當前的數位世代,並在數位技術蓬勃發展的影響之下,影像已高度滲透於人類生活之中,而這種人造影像不僅成為一種自然景觀,更將人們生活環境形塑成以視覺再現的世界。於此之中,影像藝術更因數位科技的迭代發展,從紀實性到衍生性的創意轉變、從數位性到虛擬性的媒材轉譯、從真實再現到無限變異的產製過程,不僅歷經多次形變,更為當代影像藝術注入多元形變的變奏美學,展現科技如何重寫影像樂譜。
在「倒立之相」主題中,影像媒材從真實縫隙中提煉出的記憶碎片,在虛實交錯間重構生命的感官斷層,透過徐銘謙與林玟妤兩位創作者作品的相互對應,影像媒材在生命與機械、寫實與抽象間交互擺盪。在「異質生成—共構視覺場」主題中,影像不再是靜態的文化產物,而是由人機協作驅動、隨數據與演算法不斷流變的共生場域,將影像轉向一種「共生」狀態。章光和、王新仁與ø studio的作品呈現出藝術家如何透過演算法與數據流,讓影像成為一種與技術條件密切連動的共構系統,映現當代的視覺政體。在「this is that」主題中,則更將影像定義為觸發感官的輸入介面。影像進一步演化為跨感官的傳導介面,在觀者與環境的糾纏中解構並重塑對世界的認知,透過聲響體驗、虛擬實境互動等多元形式,影像變奏為一場觀者、作品與環境間的糾纏,藉由多元創作形式揭示生命體與技術共同演化下的詩意與不確定性。
「影像變奏曲」的核心主軸即是影像的「同質異象性」(polymorphism),同時表意著影像藝術本質上的發展脈絡與造形上的異質型態,也彰顯著影像藝術因各種數位科技的介入而呈現出更顯流動與變異的景況。
‖ 𝗚RAND OPENING ‖
▸ 開幕活動(現場演出 專場導覽)
⤷ 03.21 (六) 14:00-16:00
‖ 𝗪𝗢𝗥𝗞𝗦𝗛𝗢𝗣活動資訊 ‖
報名請見accupass連結:https://reurl.cc/8eg10y
▸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嗎?》— 攝影的n種可能
「攝影」一詞,多數人的既定印象大約就是拿著一台能記錄影像的機器,把記憶複製出來。然而攝影可能不僅僅如此,影像更不只有一種型態!此次工作坊將以每個人最熟悉的「自己」出發,嘗試看看能「拍」出什麼樣的自己吧?
⤷ 講師|《倒立之相》藝術家 林玟妤、徐銘謙
⤷ 場次㊀ 03.22 (六) 14:00-16:00
⤷ 場次㊁ 04.19 (日) 14:00-16:00
★活動地點 | 8f設計中心
▸ 「藝起玩藍曬」——從技術界面回訪自然:植物書籤手作工作坊
vilém flusser 曾言:「技術性影像並非世界的映照,而是將概念投射於世界之上。」本工作坊配合「異質生成──共構視覺場」展覽,邀請民眾從當代的數位演算界面回到物理現場,透過歷史悠久的「藍曬法(cyanotype)」實踐一場影像生成的逆向溯源。
藍曬技術並非對自然的單純複製,而是一種介於自然與人工之間的中介性存在。參與者將從府中周邊的植物採集開始,將物理世界的有機物質置入化學感光藥劑的技術系統中。透過陽光的「翻譯」,植物的原始型態將轉化為深邃的普魯士藍影像。這不僅是美感的勞作,更是一次對影像生成條件的驗證——讓觀者從「圖像的消費者」轉變為「生成條件的建構者」。
透過此活動,我們將一同探索影像如何作為一個轉譯節點,在物質、技術與環境的共生下,生成一種具有延續性、可被追索的新現實,進而落實「藝術即生活」的感官實踐。
⤷ 講師|林琬蓉 老師
⤷ 場次㊀ 03.28 (六) 10:00-12:00
★活動地點 | 2f 活動教室
3F《倒立之相》
自攝影術發明以來,人們開始掌握「真實的記憶」,在不斷前進的時間軸上,一刀又一刀切下片片斷面,試圖用影像去模擬(mimesis)現實(actual),留下某種「存在」的證明;而隨著科技日新月異,幾近完美複製的影像紀錄卻不再足以代表世界的真實(reality),又或說在AI技術幾可亂真的當代,影像不僅是擷取、紀錄,也是情感表述,甚至是時間和空間的重新建構。本展以老莊思想中「道」的概念延伸,旨在探討不同的影像形式表現,是否同樣體現「世界之道」所指向的「真實」:在生命與機械之間,在自然與科技之間,在寫實與抽象之間,透過兩位藝術家— 徐銘謙、林玟妤,從光譜的兩端切入,前者用數位形式討論人與生命,後者則以人及歷史的角度出發,透過AI鬆動真實的邊界;兩者看似一虛一實,卻走向彼此。
物體受光,經過凸透鏡折射可能產生上下顛倒、左右相反的實像(Real Image),這樣的物理現象隨著科技發展造就了攝影術的發明,而物體與實像之間,究竟哪一方是實體也許端看人的視角而定,因此在展場規劃上設計讓兩位藝術家的作品呈鏡像展示,作品尺寸與擺放位置皆完全相同,以內容和形式的顛倒操作,使觀眾產生「似是而非」的身體感,藉此提出對於世界真實性的叩問:世界無時無刻都在變動,如果說傳統影像乘載的是過去, AI影像是人類集體記憶演算出的未來,那麼孩子的童言童語、天馬行空,抑或長者因歲月而顛倒的記憶……等,是否都可以視作某種真實,是凸透鏡另一端的,倒立的,真相。
4F《異質生成》
技術性影像並非世界的映照,而是將概念投射於世界之上。
“Technical images are not reflections of the world, but projections of concepts onto the world.”
— Vilem Flusser, Towards a Philosophy of Photography (1983)
身處於二十一世紀的人們已可清楚認知到,「影像」看似具有自然的生成特徵,但並非自然本身;作為人工產物,卻能在技術系統中持續演化。這種介於自然與人工之間的狀態,提醒我們影像從來不是世界的單純倒影,而是一種中介性的存在。
當影像被用來承載知識時,我們往往需要經歷一個「逆向溯源」的過程:從視覺結果回推其編碼方式,再進一步追索其生成條件與生產現場。影像不再只是被動的符號,而是嵌入於一條由技術、物質與操作構成的生成鏈結之中。唯有當技術界面與物理現場之間的關係被重新接通,影像才能脫離漂浮於表層的擬像狀態,轉化為可被檢證的知識形式。
在當代的生成邏輯下,影像與現實的關係已不再建立於視覺上的相似性,而是一種透過轉譯所形成的不相似連結。世界無法被完整複製,因為知識的生產本身必然伴隨選擇、刪減與偏移。影像的真實性並不取決於它是否逼近現實,而在於它是否能作為一個轉譯節點,讓我們循著其生成路徑,回望被隱藏在演算法與數據流背後的生產條件。因此,「人工自然」並非真實的消逝,也不是超真實的幻象,而是一種循環指涉的延伸狀態——影像不再模仿自然,而是透過物質、技術與形式的轉換鏈結,生成一種具有延續性、可被追索的新現實。
在章光和的無相機攝影創作中,影像已不再是靜態的存檔結果,而是一個持續的動態界面。在本次展覽中,《AI 呼喚拯救地球》與《動物科學家/攝影家》進一步將AI 的生成語言視為一種視覺化的副語言系統。這些影像並非直接傳遞經驗內容,而是透過技術符號,模擬人類情感表達中常見的視覺習癖,形成一種感知層面的擬態。人工智慧在此不再被視為具備主體性的創作者,而是一套高度修辭化的媒介系統,揭示了「媒介化記憶」如何在技術條件下被塑造與操控。
在生成影像的脈絡中,「後記憶」不再來自單一敘事,而是源於多重資訊的重組與並置。王新仁的《植徑集(PolyPaths)》即是一個典型案例:敘事權力不再集中於單一圖像,而是分散於植物生長邏輯、參數設定與生成軌跡之間。意義不再預先存在於畫面之中,而是在圖像、程式與空間的互動轉譯中逐步浮現。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是,《Diary of the Sea》實踐了一種媒介之間的「共述」關係。敘事不再由藝術家的個人經驗主導,而是由人、技術與數據共同構成,形成一種去中心化且複調的視覺狀態。在此,影像的生成不僅是為了觀看,更指向分析與預測的功能,也因此說明了藝術家為何選擇以演算法建構持續變動的視覺場——影像的出現,本身即是數據處理與媒介共生後的結果。
儘管這種自動化並非單向的控制機制,影像雖然在演算法中被重新規範,卻也在感知、記憶與共述的交織下,開創出一種可被介入的生成性政治。在吳冠誼與許紘齊的《森林源自於我們》(The Forest Remember)中,觀者的身體被即時追蹤並轉化為流動的樹影,AI 隨著行動生成數位植物。多位觀者的參與,使個別的行為逐漸累積為一片森林,構成一場關於數位自然與身體記憶的集體展演。據此,生成式藝術的自由並不來自對技術的逃離,而是在既定程式架構中,透過參與與展演,重新打開感知與行動的空間。觀者得以在自動化系統中遊戲、干擾,並短暫地對抗其封閉的運作邏輯。
總體而言,《異質生成——共構視覺場》所關注的是生成影像所展現的共生特質,將其視為一場在感知、記憶與敘事之間持續協商的過程。在這樣的系統中,藝術家的角色不再只是圖像的生產者,而是生成條件的建構者。異質的影像並非未來的科幻想像,而是當代演算法條件下視覺政治的具體呈現。透過作品,展覽邀請觀者進入演算界面之中,共同完成一場跨越媒介、數據與身體的視覺實驗。
5F《This isThat》
當你凝視螢幕上的一株樹時,你看見的是樹本身,還是像素排列後的視覺符號?當智慧調光簾模擬日出,你感受到的是自然時間的節律,還是程式編寫的的光影劇本?我們正身處於感知歷經前所未有技術轉譯的時代,從實體到虛擬、從具象到抽象、從自然到人工,每一次觀看都是編碼與解碼的循環。
「This is That」挪用圖像學家潘諾夫斯基(Erwin Panofsky)描述圖像辨識瞬間的片語,旨在捕捉觀看中最核心的認知活動— —當我們指認眼前之物(This),並將其連結至內在世界的另一物(That),意義於焉生成。然而,當技術成為轉譯過程的中介,從「此物」到「彼物」的路徑變得複雜而曖昧,在技術編碼的縫隙中,意義如何生成?感知的主體性如何可能?「This is That」更奠基於米契爾(W. J. T. Mitchell)論述中對物質性「畫」(picture)與無形「圖像」(image)的關鍵區分,他認為「畫」是可懸掛、觸摸的物質客體;「圖像」則是在其中顯現。並得以在不同媒介間「遷徙」(migrate)的無形存在。
依循此觀點,本展將作品視為啟動內在機制的「介面」(interface),它們扮演感官「輸入」(input)的節點,觸發觀者的記憶、情感與文化編碼等內在數據庫,從而「輸出」(output)專屬於個人的內在映像。於此,藝術家創造的「畫」並非傳遞固定的「圖像」,而是在觀者由神經、記憶與數位經驗交織而成的網絡中,激發全新、偶發且僅專屬個人的內在顯影。觀者既是接收者,也是能動的「顯像器」(developer)。
展覽透過三條交織路徑對當代感知處境展開探問。Amit Rai Sharma的《Thleep.Earth——Winter Light V2》以特定聲波頻率與投影創造沉浸式感官環境,將聲光截取為可被身體感知的節律。張皓甯的《波浪:太陽與時間條碼》則是以程式控制調光簾,將日夜循環轉譯為可操控的數據序列,呈現時間感知如何在技術中介下被重新編寫。人為設計的感官輸入召喚我們對自然節律、療癒與時間的深層記憶,喚醒個人內在記憶中的「彼物」。
林芷嫻的《Missing Landscape》與楊子慕的《上升》共同展開關於空間維度的辯證,前者藉由府中窗景與對跖點阿根廷的影像並置,探討在與不在、虛擬與真實之間缺席的存在感;後者則將視角引向垂直維度,使虛擬不再只是現實的替代介面,而是能透過身體行動生成意義與存在感的場域。在此,空間成了跨越虛擬與真實的交界,觀者在身體位移與影像交疊的縫隙間,重新定義了當代的座標與定位。
高秉誠的《Abstract.exe》則以擬仿自然的視覺隱喻對應資訊過載的當代狀態,彰顯出在演算法驅動的轉譯機制下,差異性如何被不斷壓縮,導致感知經驗趨於單一化。黃意雯的《兩腳書櫥》以更激進的姿態,將身體行動所產生的亂碼轉化為文本素材,使知識生產暴露於去脈絡化的符號重組之中。技術在此開啟新的感知可能,卻也可能將多元的「此物」簡化、收斂為同質化的「彼物」。 然而,當感知被數位化、壓縮、抽象化後,在轉譯的斷裂與不足之中,也留下可被感知的痕跡。賴禹安的《塵、陳》以「灰塵」作為隱喻,透過互動影像模擬「數位灰塵」浮現、消除、再度堆積的過程,提醒數位世界雖無物理重量,卻同樣承載著時間的層積。在此,當代的新物質痕跡成為「此物」與「彼物」的連結,在感知經驗中被重新召喚與建構。
如同夢境的邏輯一般,作品的「輸入」觸發極度個人化的聯想,所顯現的「圖像」成為內在自我的鏡像。技術已成為我們感知系統的構成部分,同時也指出在「輸入」至「輸出」的過程中,仍存在無法被完全預測的偶發性與生成空間。觀看在此成為發生於作品、觀者與環境之間的彼此「糾纏」(entanglement),揭示人們作為不斷與技術及媒材協商、共同演化的生命體,其存在狀態的脆弱、詩意與不確定性。「This is That」在此物與彼物之間,在輸入與輸出之間,在技術編碼與身體記憶之間,感知的縫隙即是意義生成之所在,而圖像仍持續遷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