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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放映院】活動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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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映後文字紀錄:《美鳳的日子》+《1819》

2025年11月映後文字紀錄:《美鳳的日子》、《1819》

 

 

 

出席:導演 陳毅、被攝者 黃斌

時間:2025/11/23 (日)

地點:府中15紀錄片放映院

 

策展人

我們歡迎這一期的焦點新銳陳毅導演,掌聲歡迎!

我先講一下其實這場《美鳳的日子》 《1819》的放映,我先講《1819》其實這一次的放映對府中來講,我覺得意義特別的不一樣,我們先來回顧這一段故事,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人曾經拿過這一本2021年5、6月這一期的節目手冊,有嗎?沒有對不對?我先講一下這段故事,2021年是我離開金穗獎來到了府中15做的第一期影展,那時候主題叫做「青春不散場」,那時候剛好陳毅拍了《1819》,我前一年參加他的首映記者會,後來剛好要做這個主題,我就覺得陳毅的這一部《1819》,因為當時你準備要在全臺灣做正式上映,所以就說這個影片可以來這一期的主題來放映,所以那時候在2021年的五六月份我們就選了《1819》在府中做一場特映,那時候還特別有規劃一個叫做「記錄影像的青春容貌《1819》導演講座」,我來念一下當時怎麼寫的「身兼作家、媒體人和影像創作者多重身分的青年導演陳毅,目前就讀中央大學,為了一回其電影夢,並透過影像紀錄當代年輕學子的生活、學習樣貌,特別耗時三年拍攝製作首部長片作品 《1819 》,且聽他來分享從籌募資金到拍攝跟後製的創作旅程。」,結果沒想到這段旅程隔了四年半,我們才終於把陳毅再度請回來府中15,因為那時5月中旬疫情爆發三級警戒,府中15就改成做線上影展,那時候我們做過線上的放映,講座就改成在一樓的直播間做一個對談,但一直都沒有機會再跟大家做一個面對面的講座。這次因為陳毅的另一部最新作品《三清》下週要在這邊做特別放映,那時候陳毅跟我說它有一個心願。

 

陳毅導演

因為一直沒有辦法讓這部片在實體跟大家見面,算是我跟這個男主角黃斌的小遺憾,總是希望帶給被攝者他人生中一個不一樣的振奮跟紀念。

 

策展人

那時候本來要做全臺灣的巡迴放映也就因為疫情而中斷,後來也沒有再在執行。

 

陳毅導演

就很難再讓它起死回生。

 

策展人

所以後來陳毅有了這樣的一個遺憾,我就想說那應該可以做一個你的焦點新銳單元,我們再把《1819》連同你的第一部的作品《美鳳的日子》再做一場放映,我覺得這個意義特別的不一樣,你要不要講一下剛剛坐在底下看完的心得。

 

陳毅導演

其實睽違非常多年,因為這是拍電影到現在第一次這兩部片同時要播放,兩部片的風格超級不一樣,所以我看的時候是抱持著一種有點驚恐的心情,很多幕我都是把眼睛遮起來不敢看的,但是很高興有機會讓我的「超級外婆美鳳」vs「有點小叛逆的黃斌」,我覺得是一個很大的視覺衝擊,很謝謝府中15願意給我們這個機會。

 

策展人

那我還是先問一下《美鳳的日子》,外婆看過這個紀錄片嗎?她當時看完之後有沒有給你什麼想法?或者是說把我拍的怎麼樣?

 

陳毅導演

我們在播放之前都有個習慣要先讓被攝者先看過,當時就帶著一個筆記型電腦拿到外婆家去給她看,其實很擔心她會生氣,因為裡面有很多像是為什麼不跟外公離婚,這種事情是家族的禁忌,但是卻把它剪進去,其實我也很提心吊膽,可是外婆在看完之後,她自己就默默的拭淚,她說其實台灣的女人一輩子的故事很少有機會被人家傾聽,但是卻有這麼多觀眾喜歡她,也許也變成她現在每天生活的動力所在。

 

策展人

那外婆最近的動態是什麼?因為你剛剛跟我講有點嚇一跳。

 

陳毅導演

其實我本來今天要找美鳳來參加,不是那個煮菜的陳美鳳,是王白美鳳,但是她今天很忙,忙著賺錢,你們很難想像一個七十幾歲的阿嬤,每天早上會準時開車去某一家科技公司當清潔工;又有三間房子在收租金;早上四五點又要起來打掃回收間,我就仔細的算了一下她一個月的收入,結果竟然遠超過我不少,所以她說她今天排不出班,加上她其實也很害怕自己在電影院上面播放,老一輩都是很害怕的。

 

策展人

ok,所以這個是當年你參加桃園城市紀錄片的培訓營,然後所拍的一個算是結業的作品,那這是你第一部算是學習的,《1819》比較算是你正式拍紀錄片的第一部長片,可以再講一下當時在這麼多學弟學妹中為什麼獨獨挑中了黃斌?

 

陳毅導演

黃斌跟我在讀高中時的特質是完全相反的,因為我就是一個有點想抗衡體制,但我還是很乖巧的一個人,只要一堂課遲到自己就會覺得內心很不安,但黃斌他們都做一些我不敢做的事,例如說在畢業旅行的時候偷偷喝酒,所以我就覺得他這個人還蠻可愛、蠻特殊的就一直很著迷的想要去記錄他,那也因為我高中的時候都在校外做一些有的沒的,所以我其實對高中那三年是沒有記憶的,所以也藉著拍他這幾年的過程,我好像重新讀了一次南崁高中,是一個很特別的體驗。

 

策展人

所以當時要回學校拍,學校的老師都非常支持你這個決定?

 

陳毅導演

學校老師其實也覺得很驚恐,因為你們想像一臺攝影機要在校園裡一直拍,其實學校裡面有很多很詭異的事情是不太能在電影上面播放的,例如說老師一直在講說你們一定要好好認真讀書、考試;還有那個看彩虹頻道;或者是罵髒話、講一些開黃腔都是現實生活中不被主流社會知道的事情,但是我們因為跟被攝者有很多的信任,所以他終究還是被我們拍進去了。

 

策展人

剛剛在後面有拍到一段,我當時在第一次看完時最有興趣的是你拍跟黃斌在教室躲來躲去的那一整段,我覺得那段太有趣了,就是可以聊一下當時的狀況嗎?

 

陳毅導演

其實在拍整個過程,後面把我跟黃斌的關係也剪進去是因為想要呼應《1819》裡面有個19的含義,因為拍到後來幾乎跟黃斌的關係已經降到冰點,完全沒辦法聯絡,拍攝也中斷了,當時是拿台積電文教基金會的補助,也很怕被台積電告因為要結案,所以當時很焦慮,甚至還去求神問卜,這是一個很特別的經驗,那時候我甚至去看身心科,因為已經很焦慮,焦慮到這個程度。

 

策展人

我記得當時有提過,但是比較好奇的就是你後來有去龍德宮問事完之後,因為你在旁白有說因為教官看不下去就把你們找過來,所以教官其實是扮演一個很重要、關鍵的角色嗎?

 

陳毅導演

後來我就拜託教官去幫我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後來又經過好多個...好多...好多...好幾週的時間去溝通,你看提到這件事情,我平常講話完全不會這樣,我就突然間有點卡卡的,後來才發現其實你們看到我每次去拍他我都沒有跟他講,加上對高中生來說學測是一個多大的壓力,我們不要看一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他要面對家長的期待,面對社會的期待,面對同儕之間每天的關係,它其實就是一個小型社會,然後這個導演每天又拿著攝影機跟拍著你,又沒跟你講,你運動會也拍,洗澡也拍,不對,洗澡沒拍,就是每天跟著你,變成說我覺得他也接近要窒息了,那他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找到出口,也很可以理解他,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策展人

那今天主角有來嗎? 

 

陳毅導演

你們覺得他會來嗎?

 

策展人

不會,以他的那種叛逆的性格。

 

陳毅導演

以他這種叛逆的性格,你們知道他現在過的怎麼樣嗎?

大家都很好奇,對不對?是不是大學畢業了?

這種很叛逆,有點玩世不恭的個性,其實他現在過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我要跟大家講,他在幾年前發生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每次講到這段我都蠻難過的,但我要告訴大家他還活著啦!只是那場車禍之後變成說,我跟大家講那場車禍有多嚴重,腸子斷了、脊椎也受了很大的傷害,變成他那時候甚至告訴我他一輩子沒辦法再騎車,我就突然覺得我們拍紀錄片是有它的意義在的,從他出了那場車禍之後到現在復原,他的個性已經跟這部片裡的黃斌完全不同,因為人在經歷一個極大的生命衝擊時會不一樣,那我們是不是掌聲歡迎男主角登場!

 

策展人

歡迎黃斌!

 

陳毅導演

我跟他設計了一個橋段要騙大家!

 

策展人

來黃斌來站中間,大家看到現在黃斌是不是跟18歲時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陳毅導演

穿得比我帥!

 

策展人

而且戴個墨鏡對不對,我最近幾次看到黃斌都會戴墨鏡,為什麼?故意搞神秘嗎?

 

黃斌

就是希望自己低調一點。

 

陳毅導演

你的穿搭不太低調!

 

策展人

所以黃斌你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在大螢幕看還是其實不是?

 

黃斌

算是。

 

策展人

因為應該也隔很久沒有再看對不對?那你今天再來看自己18歲被記錄的模樣,你自己心中的感想是什麼?

 

黃斌

其實就是蠻抱歉浪費大家這麼多時間。

 

策展人

講了很多屁話是不是?

 

黃斌

對啊!

 

策展人

那你可以跟我們講一些當時陳毅學長找你來拍紀錄片,你真實的想法?

 

黃斌

就真的跟上面講的差不多了,沒有太覺得這是一個很特殊的事情,也不會覺得說他會做出什麼很奇怪的事,例如拍我洗澡這種畫面,所以當時就覺得很放心的給他拍,但是後面確實就是給我造成蠻大的壓力,畢竟後面那些片段大概都是學測接近200天的時候,那大家知道嗎?300天、200天、100天、30天、10天到最後1天,那個壓力是很不一樣的。

 

策展人

一方面學習壓力很大,然後這個學長又一直來煩你,所以你就覺得快要撐不下去,所以你才決定暫時逃避他?

 

黃斌

也不算暫時逃避,我那時候的心裡想法是永遠逃避他。

 

策展人

讓他這個影片拍不了,對不對?

 

黃斌

也沒有到拍不了啦!因為事實上就如他所講的偷偷的來嘛!那我也讓他偷偷的拍,我們都在這個私底下的「戀情」啦!

 

策展人

那等於是一直紀錄到你進入文化大學大一新鮮人這個階段,那你自己回頭去看你18歲的青少年生活,你覺得是不是算過得非常的精彩?

 

黃斌

完全不精彩,真的是完全不精采。

 

策展人

可是我在片中看到你很活潑啊?你看還是學校的熱舞社的團員。

 

黃斌

這個就是有時候時事所逼啦!身邊的壞朋友交比較多,所以只能去逼著做那些事情。

 

陳毅導演

他在每天讀書考試中找到幾分鐘的空檔,大概那幾分鐘的空檔都在電影裡了,其他時間我沒有辦法繼續拍,因為我如果再拍,72分鐘都是在讀書考試。

 

策展人

可是我比較好奇當時為什麼沒有多拍一些同學的訪問?就是聽同學怎麼聊他這個人,還是你有拍只是沒有剪進去?

 

陳毅導演

其實這也不瞞大家說導演的功力是會不斷的增長的,當時其實這是我第二部片,那又面臨了很多衝擊,不論是跟被攝者的關係;或我自身大學的學業危機;或等等的各種事情,我自己也要面對很多人生的問題,所以我其實很難抽離出來去處理好這個電影,這是我後來又多拍了幾年,現在重新看的感受,很想打死自己!

 

策展人

那聊到這邊我們先來開放給現場朋友,有沒有什麼問題想要問導演,或是對於黃斌有什麼好奇的。

 

陳毅導演

要問前一部《美鳳的日子》也可以!

 

觀眾1

因為發現大家來看紀錄片的年齡都比較接近《美鳳的日子》那個年齡層,會不會覺得前一部看起來比較舒服一點,那看《1819》會覺得「幹話真多」這種感覺,那我不知道導演這樣前前後後大概總共拍了兩年,我知道譬如說像那個公視的一個節目《誰來晚餐》,它常常追蹤一個過程追蹤很久,通常有時候甚至於到十年之後再來回拍,會不會以後有計畫再來回拍?然後剛剛也有聽到男主角這段期間有發生過一些事情有一點改變,那想問男主角感覺起來人生還有沒有那麼靠杯?

 

陳毅導演

我先回答那個其實我一直很想向吳耀東導演致敬,因為我當時在拍黃斌的時候一直想到吳耀東導演的《在高速公路上游泳》,跟後來他時隔20年後拍的《goodnight & goodbye 》,我一直覺得他就是辜國瑭我就是吳耀東,我覺得拍紀錄片真的跟吳耀東導演說的真的是個「詛咒」,所以我自己也是很希望有能力可以拍攝他車禍後面的復健過程,後來交女朋友,後來結婚生子等等這些過程,但我發現我確實不是一個十項全能的人。我們雖然沒有拿起攝影機繼續拍他,但反而變成很好的朋友,常常都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飯什麼的,我覺得現在就是享受那個陪伴他的過程勝過像以前一樣一定要拿起攝影機去創造些什麼,這個就留在我的心中和記憶裡,我覺得也很珍貴。

 

黃斌

其實我還是一如往常的叛逆,就像昨天可能有伍佰的演唱會,有marz23的演唱會,我一樣就是去參加那些雜七雜八的事,也像以前一樣騎著重機飆著車之類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尤其是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之後,我覺得沒有什麼是不能去做的,就像潛水、極限運動、跳傘......等等,我照做不誤,謝謝!

 

陳毅導演

我後來去拍宮廟,拍宮廟其中一個題材是我常常要替他點光明燈,或者是替他跟神佛祈福,因為他都做一些我不敢做的極限運動,我很想把他打死!

 

策展人

我們再看有沒有其他朋友。

 

觀眾2

我想請問男主角你真的有從那時候你的不情願之中走出來了嗎?還有說如果導演還想繼續再拍你的紀錄片,你會排斥嗎?

 

黃斌

完全不排斥,因為像他之前在我出車禍的那時候就提過。這其實是一個蠻感動的事,就是那時候他承諾我希望可以繼續拍,但我跟他說不要你不要這麼累,因為他真的很想繼續拍,他覺得說遇到這麼大的意外,轉變這麼多,想法變得很不一樣,也看清很多人生的真理,不管是金錢或價值觀,他就覺得是時候應該要再拿起攝影機對向我,但是我就跟他說沒關係啦!現在這麼多insta360這種自拍的東西,我自己拍再把東西丟給他,他會幫我處理剪輯什麼的,未來可能就是像當時車禍住院時他所講的「3839」,所以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就是包含結婚生子他那時候都都有跟我講。

 

陳毅導演

後來又多拍了一部電影,那每多拍一部就對於自己要不要繼續走下去感到更加的懷疑,因為拍電影就變成是一個很辛苦過程,我現在覺得很奢侈的是當年可以這樣隨時帶著相機進校園,你沒有任何的包袱,你也不用擔心說你拍得好不好、爛不爛,拖把那段想放多長就多長,反正也沒有人會罵你,但現在就又很多的包袱,很多的不一樣,因為人家對你的作品是有所期待的,但是我要最後再講,其實黃斌他告訴我他不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他真的不是,他不是新聞上會看到的模範高中生,但是他其實代表了臺灣某一群高中生的模樣,我們除了這部片之外,你很難有機會靜下來好好聽一個小孩子亂罵一通,好好的看一個小孩離經叛道,其實我們很多,人現在表面上這樣子開開心心,或者是表面上穿的很整齊,其實我們內心說不定都想要向他這樣子叛逆,但是我們做不到,像我也做不到,所以某部分來說他呈現了一群比較邊陲或比較特殊族群真實的樣子。

 

策展人

那我比較好奇的就是黃斌的這個狀況在你的母校南崁高中算是一個通例嗎?

 

陳毅導演

算是極少的例子,比那個輝達的晶片還小。

 

策展人

大部分同學還是比較循規蹈矩。

 

陳毅導演

比較像我這樣子既不會讀書又不太會玩,就是一個中間值,也沒有太好也沒有太壞,大家都很害怕突破那個舒適圈。

 

策展人

其實陳毅太客氣,陳毅後來進入中央大學是因為你在作文這一方面,包含你是當公民記者嘛!對不對?

 

陳毅導演

就是校外的一些東西後來僥倖進到一間自己差點無法畢業的中央大學,因為同學都是學霸,我每個學期都是倒數前三名。

 

策展人

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觀眾3

導演你好,其實《美鳳的日子》我看過兩次,我在桃園光影看過。那今天我看了你的《1819》,反而覺得好像比較沒有《美鳳的日子》那麼精彩,因為就像你自己有說的,那個拖把一直繞一直繞,我就看得覺得很無聊,而且就像你說的,因為他們都在準備考試,所以你沒有什麼題材可以拍,那我想說就是只能跟著學生,那父母還有老師都不拍嗎?你們就是限定只有著重在學生這方面嗎?謝謝!

 

陳毅導演

高中生的日常真的好無聊喔!其實我現在走到這個階段,我就覺得其實應該十五分鐘就可以拍完黃斌的高中三年跟大學歷程了,不過當時我是故意的,為什麼把拖把那段,還有讀書考試的篇幅拉那麼長,其實我就是要逼死所有的觀眾,讓你們去體驗高中生的日常,你們可能覺得五分鐘就好悶了,可是他們是從第一節課開始悶到第八節課,不信你回去田野調查你的孫子或兒子,他們一定都會告訴你,像我的剪接師說:「怎麼過了二十年後,他的小孩還是在經歷這樣子的過程,從早考到晚。」,《美鳳的日子》相對屬性很不同,它是一部闔家觀賞,只差沒有豬哥亮進去演戲的一個賀歲片,我也很喜歡《美鳳的日子》,也許還勝過《1819》,因為我覺得它反應了臺灣女性那種很想講出來又講不出來的話,你們都很想回去放給自己的家人看對不對?然後把他們罵一頓。

 

策展人

還有一點時間,我們來看看有沒有其他朋友要分享或是有問題的?

 

觀眾4

先謝謝導演,我自己在看這些電影也得到很多的啟發,今天我好像變成是上一代在看下一代的電影,以前在看電影的時候都覺得我好像是一個小孩子在看電影,在跟著這個電影成長,今天很謝謝你留下一些很重要的紀錄,所以不要說這些電影好看不好看,如果今天達達文西跟梵谷他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得話,我們不會看見他們的作品,他們看到自己年輕的作品都會想要把它毀掉,我現在去看我以前看過的電影,我也覺得不怎麼樣也想要把它毀掉,所以很榮幸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經歷過這個成長的過程,我覺得紀錄片最難的就是那個自然感覺,所以我看到在學校的每個畫面就像在看《我的完美日常》,這個是我的苦難高中,覺得謝謝你讓我們體會到那個過程,那是很真實的,非常棒,我甚至可以看到你那時候的框架,就是那種必須要做出一個結尾的感覺,那是很珍貴的,也許下一代的人他就是要超越你,他就是要讓你無法掌控,所以作為下一代的人,就是要讓他不知道怎麼辦。所以我現在要好好問男主角,那三個月你是怎麼度過的?可以讓我們這些空白的人知道你怎麼度過,我們想要跟你一起走過那三個月的時間,謝謝!

 

黃斌

三個月嗎?我比較想要先請導演回答這個部分,因為其實我自己的想法可能沒有這麼透徹,我想要知道導演那時候拍我的感覺。

 

陳毅導演

我覺得時間已經又過了好多年了,我自己也很難完全描述那幾個月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我後來一直反省就是我覺得我太想完成一份作業,我太想把電影完成,好像不完成它我對不起這個社會,對不起社會的期待,對不起所有相信我,或者是當時在募資支持我的一百個人,所以我變得很痛苦,我非不得已一定得把它完成,但那就脫離我當初想拍他的初衷,可能只是覺得一時的好奇,或只是想幫他做個紀錄,所以到我現在拍電影都常常在反思這件事情,就是我為什麼把攝影機拿起來?我覺得這是黃斌帶給我一個很好的反思,到後面下一部片《三清》的時候,我就比較不會試圖用我導演的權威去逼他一定要做什麼事情,因為他沒有欠我,反而是我好像瞟竊了他人生中一個很重要的青春畫面來成就自己,所以這是我的回答,我知道他那三個月一定很痛苦,因為我試著去回想我自己如果被這樣對待,不用說是兩年的拍攝,兩天我都受不了,所以我覺得黃斌也是一個不簡單的角色。

 

黃斌

其實我覺得那三個月主要是心裡的感覺,可能就是我們世俗說的壓力,這個壓力也不完全是他啦!因為有很多事情是你在體制下一定要讀書、考試才能得到一個大學,一間好的大學,雖然我那時候讀的文化大學並不是我畢業的大學,就是我後續的路其實峰迴路轉,就像我現在大家可能覺得我已經在工作,已經在賺錢啦,已經在做很多當時高中覺得很有意義的事,但其實我現在是邊完成研究所學業邊幹著我想幹的事,差不多是這樣子。所以拉回來,那三個月真的就是心理壓力比較多,就像他講心事,那也不完全是他,有可能是那時候看到比較漂亮的女生追不到,或是對於哪個老師特別討厭,還有家庭,那時候家庭灌輸在我身上的壓力是很大的,會一直說「陳毅怎麼一直來拍片?」,像我媽比較傳統他就會問說「陳毅怎麼一直來拍片?」、「攝影機怎麼一直對著我們家?」、「他是不是在做什麼壞事?」,或者是說「你們在幹什麼壞事?」,他是用「你們」這兩個字。

 

陳毅導演

也是這個原因,後來我整個放棄記錄他的家庭。

其實我本來有試著拍兩三次,但我知道他的家人對這件事很反感,我覺得當然要成就一部電影讓它很有層次,要讓它很多面向很多人的訪談是很好的,但是如果我會傷害到他,那也於心不忍也沒那麼重要,所以好像也不後悔當初這個決定啦!至少我可能不用挨他媽媽的罵。

 

黃斌

假設今天在場各位我拿個攝影機去你們家拍,一拍就一個月、兩個月、五個月、十個月,甚至拍個兩年大家都受不了。

 

策展人

不要說你,連阿嬤都受不了了。

 

陳毅導演

阿嬤一個禮拜就開始抱怨了。

 

策展人

還有沒有問題?

 

觀眾5

請問男主角你有去整型嗎?

 

黃斌

沒有!

 

陳毅導演

你把眼鏡拿下來給人家看。他車禍沒有傷到眼睛。

 

黃斌

對我整張臉都沒有受傷到,矯正牙齒而已啦!那時候高中就很想要矯正牙齒,但是就是沒錢嘛!

 

策展人

所以好在沒有破相。好的最後一個問題。

 

觀眾6

謝謝導演,也謝謝很棒的演員,因為我是國小老師,我們在教五六年級的時候,他們青春期都會罵髒話、粗話,所以那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我都會跟他們講「你們要說勸勉、安慰、鼓勵才會造就你們自己」。那你覺得這部電影在年輕的時候做了這些事情,會不會有什麼反省想告訴看完這部電影的未來學子,如果假設你車禍就過世了,或者是發生別得劇變,有沒有一些激勵未來學子的一些話?謝謝!

 

黃斌

其實如果是以被攝者的身分來講,罵髒話這件事,或是比較叛逆的這些行為不給他記錄,那今天真的就是一直在拍我做考卷、改考卷,然後很日常三點一線的生活。

 

陳毅導演

我比較在意的是人的內心是否真的真實跟善良,而非是表面上不罵髒話這件事情,因為我前幾年在公職上班,我看過很多西裝筆挺一個髒話都不會罵的人,但他的心是壞的,所以在教育的現場我們也很難用表面上這樣子,他的高中老師至今都覺得他是個壞學生,但是他在私底下對社會的弱勢族群或身邊人的關心跟善良,是他的老師沒辦法感受到的,那如果我要拍,其實我可以拍很多很模範的故事,拍很多考建中考臺大的故事,但這些也蠻多人在拍的,這是我幫他說,因為他可能一直被當作一個不好的例子,但我覺得沒有不好,因為每個人可能都曾經經歷過這些,每個人壞的地方不一樣,像我也蠻壞的,我高中就一直判逆、一直翹課什麼的。

 

策展人

ok好,那在最後因為下禮拜六我們就要做陳毅最新作品《三清》的特映,然後下禮拜六會是一個很特別的體驗,陳毅要不要跟我們大家預告一下?

 

陳毅導演

《三清》是我後來又花了4年時間拍攝的電影,它是以臺灣民間信仰為題材,明年1/30才要上院線,所以下禮拜應該算是它在上映前少數有機會可以搶先看的,那我們也基於尊重當地的信仰,我們邀請板橋慈惠宮跟板橋妙雲宮的媽祖跟王禪老祖要坐在這邊陪大家看電影。

 

策展人

這是府中15十四年以來第一次神明要進來跟大家一起看電影,創館以來第一次。

 

陳毅導演

希望帶給大家一個不一樣的感受,你們會看到第三部作品也許鏡頭的成熟或好像完全又不是同一個人拍的東西。

 

策展人

下禮拜大家可以一起來見證陳毅導演在創作這條路的一個蛻變,下禮拜黃斌還要來嗎?

 

黃斌

當然當然,一定要支持,大家如果想要在看到我的話,下禮拜還有機會!

 

策展人

所以下禮拜我們就要再歡迎黃斌來映後!

 

黃斌

但是真的要說他真的進步超級多,那個真的是電影,這個只是紀錄片,《1819》只是紀錄片,《三清》是真的非常壯觀。

 

策展人

非常歡迎大家下禮拜六再來府中來看《三清》的特映,謝謝陳毅跟黃斌今天到現場來,謝謝他們,也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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