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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放映院】活動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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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映後文字紀錄:《戀戀家園》

《戀戀家園》映後座談

 

出席:導演 李立劭

時間:2025/6/7 (日)

地點:府中15紀錄片放映院

 

 

 

策展人 

我們歡迎導演李立劭。這部是《記憶家園》的續篇,《記憶家園》我們在前年曾經在這邊放映過。

我想問一下,這個時序跟《記憶家園》有重疊到嗎?在拍攝的時候,是《記憶家園》整個完成之後,才繼續拍這部《戀戀家園》嗎?

 

 

李立劭導演 

因為桃園航空城,這個台灣有史以來最大的拆遷案,它其實是分好幾期。

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叫做第一期,然後我之前那部作品《記憶家園》是從2021年到2022年,然後這一部《戀戀家園》,是把它延續到一直到2023年底、到2024年初,然後大概年中左右才完成的。

 

 

策展人 

那可以聊一下,從《記憶家園》到《戀戀家園》,這中間你在拍攝的時候,桃園航空城的整個變化的一些狀況。

 

 

李立劭導演

因為航空城這個東西,它其實在2010年的時候就開始啟動了嘛。

它中間其實經過很多的過程,徵地的過程、徵收,然後大小抗爭,過程經歷過好幾任的政黨輪替,然後一直到鄭文燦市長的時候,才正式進入這個開發。

於是就開始搬遷、破遷、拆遷,然後整地,一直到今天上午,其實我們還在拍,就是片子裡、片尾抗爭的那一群人的,有一部分的人,他們的新家已經要開始動工了,他們是集體造鎮這樣子的方式。

 

它其實反反覆覆的、有很多的波折。

那這個波折其實包括了,主要是世居在這邊的好幾代的人,不管說你因為徵地這個事件,是否有農地補償,或這個東西是有獲利的,或者是受到相當大的損害。

因為老實講,也有人大賺了一筆,但是也有人家都沒有了。

所以其實狀況是非常的複雜,但我覺得不管怎麼樣,就是這一群人,他們的集體歷史跟他們的空間,還有生存的這個文化。

包括你看看那個那麼漂亮的竹圍小學,百年的國小也都要全部清空。

它是整個空間感,完全不一樣了,就是說你們現在看到的這些街道,它以後就是變成你們出國的國際機場,那個第三跑道,所以整個空間是完全消失掉的。

 

我覺得自己震撼比較大的是,以往台灣在都市變遷,我們可能要花10年、20年才看到那個過程。

但在這裡,在這5、6年之內,就有一個很大的轉變,我想這對外人來說都都是很驚訝的,何況對當地人來說,其實是一個非常龐大的負荷。

 

策展人 

那在片中,我們看到就是有一個小女孩,一直在找貓咪的小女孩,她在片中佔了一些篇幅,想請你聊聊跟這個小女孩有關的、一些拍攝上的情形。

 

李立劭導演  

我覺得那個是小孩子的直覺,那是最動人的,他對那塊土地的記憶。

小女孩在那邊出生,在那邊唸書,然後突然在小學六年級時候,這塊土地就要被消失了,他們家也要被消失,我們可以看到他家裡其實都已經被貼上搬遷的木板了。

那小女孩跟這個家裡面的連結,她的記憶都還非常的鮮明,關於鄰居或是玩耍的場所,但唯一的連結其實就剩下那隻貓,但他那個時候,是非常不確定這隻貓還在不在的。

所以她每天放學都會回來找貓咪,即便他不住在那邊了,他都會回來找。

她還有一兩個親戚還是住在那邊,所以我們就跟著她走回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運氣好,可以碰到貓咪,但結果我們也是蠻難過的,看到那個孩子確認她的貓是真的不在了,被埋起來了。

 

策展人  

那片中還有一個重要的角色,就是簡永祥先生,很多片段都是從他的這個視角去談,想請你聊聊這個部分。

 

李立劭導演 

簡永祥,小時候他的家就是住在空軍基地裡面,空軍基地是一個很有歷史,從日據時代就叫做桃園飛行場,然後這個空軍基地是當時美軍常常會來轟炸的,所以說是一個很重要的軍事設施。

 

然後到了國民政府來的時候,那個時候就經歷第二次搬遷,第一次搬遷是日本人來,然後第三次搬遷是國際機場要蓋的時候,那這次是第四次,就是航空城。

所以說當時是世居在這個所謂交通樞紐、飛機起降地這個地方的人,他們似乎就被註定要不斷的遷徙。

 

我們覺得誇張的是說,比如說其中有一兩位住戶,他不是說搬到很遠的地方,他就是搬到可能不到一公里外。

他們就看著政府把他們的家拆掉,然後安置在不遠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要拆遷,卻還是要經歷搬家的痛苦。



簡永祥就是因為他們家就是住在基地裡面,我們一般認為基地的戒備會很森嚴,但他們是農民可以進出,所以他小時候的記憶都是跟基地有關的。

他是跟這些阿兵哥一起長大的,他們也會利用基地裡的福利社或理髮廳。

那這個視角是比較少提過的,相對比較有趣的視角,就讓我們從這種邊陲的在地性,看到所謂國家機器跟政治上的政策,讓人民經歷連續不得不的改變。

 

另外最新的消息,陳阿蜜阿嬤,住在海口埤塘邊的阿嬤,本來也是要搬到基地裡面去住,但後來小孩也是覺得划不來,他們不想背這個貸款,所以也把地賣給仲介。

所以他們也會從此消失在他們的祖先世居的這塊土地上。

 

策展人 

那我們將時間留給現場的朋友,如果觀眾有問題可以舉手發問。

 

觀眾

導演,你好,我們一般人對於這個航空城,整個的概念是蠻模糊的。

剛剛看了這個片子,加上導演後面的這一些解說,我是有一個問題想詢問。

到底航空城整個的概念是怎麼樣的?剛剛說的,徵收了這一些民眾土地,到底是不是全部都用在機場的擴建?或者是機場的使用只有一段?

那影片中關於抗爭的,怎麼又有看到說徵收了之後,會有民間的建設公司去買這塊地?那是不是徵收的土地並不是完全用在機場的擴充?就是會有民間的其他使用?

 

 

李立劭導演

這個有點複雜,我簡單說就好,桃園機場它本來是只要擴建,因為運輸量提升,第三跑道不夠用,他們原本只是要做那個跑道,最早只是這樣,所以並沒有到四千多公頃這麼多。

我記得最早也只有差不多一半、還是三分之一這樣子的寬度。

 

 

那後來是因為大家覺得國家要建設,桃園要發展,然後政府、民間跟地方,就有一些共識。

大家可以看到,這裡本來是一個農村的結構,所以大家就想說趁這個機會,把它變成航空城的概念。

另外也可以配合竹科,所以也打算開發科技業,那剛剛裡面有提到的建商,蠻多都是新竹的建商,因為他們看到這塊商機。

所以說本來很單純的跑道擴建,加上大家希望整體有進步,整體概念就愈畫愈大,包括大學啊等等,就變成一個複合式的都更案。

我覺得經濟發展就是在大家這樣子,不同的交互作用下,原本土地的住戶,最後反而成為被消失掉的人。

 

 

雖然說歷史在走,本來土地跟空間就會改變,但重要的還是說,當你消失的時候,它是不是一個讓大家覺得可以很和緩,或者是慢慢可以理解的一個過程。

其實剛開始拆遷時,那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因為政府跟民間,都沒有經歷過這麼複雜的土地徵收跟都市計畫,都還在學習怎麼樣把事情做好。

 

 

那我覺得我們這部片所扮演的角色,就是讓這個這麼快消失的空間記憶,能夠被記錄,能做一個歷史的行動。

所以有很多地方,我不會用純粹做紀錄片的角色,覺得哪個人物好就一直跟著他,而是試著交互出一個群像,然後試著將很多文物記錄下來,將土地的模樣放進去。

其實現在如果去現場,跟影片中的樣子可能又改變了60%,到了年底、明年應該90%都不一樣了,你現在看到的這些空間都沒有了,完全成為另外一個視覺空間。

那這樣子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好像做紀錄片的人還是有點用處。

 

 

觀眾

導演你好,我想請問導演是怎麼去取捨鏡頭裡面保留哪一些東西,然後哪一些是不要呈現出來的?

還是說其實導演是有點刻意在呈現某一些故事脈絡,這是我的疑問。

 

 


李立劭導演

其實我們一般做紀錄片的人,我們會盡量不要去拍這種happy ending,因為就覺得沒有故事性,也好像就是在幫政府背書的感覺,但事實上他就是好的結局,所以我還是放了。

那你問的問題,說我哪些地方沒有放,哪些地方有放,我可能沒有辦法說的很明白。

我只能說在這一場,所謂經濟建設、國家建設的最大輸家,其實就是我們土地的記憶跟歷史,那我能做的也只是這個,讓大家看到這個紀錄的過程。

那我最後想講一下,大家剛剛拿到的那本書,請總策畫吳家惠小姐,說一下我們為什麼要做這本影像書。

 

 

吳家惠

大家好,我是《記憶家園》的策劃,我們從2021年紀錄到現在,然後到早上,我們都還跟著這個議題,一直不斷的滾動式的拍攝跟調整。

那為什麼會出版這本書呢,就是像剛剛說的,導演有他的剪輯的角度、敘事的脈絡跟他想要呈現的東西。

可是我們在田野的過程,其實有收集到很多很多重要的素材,但它沒有辦法被放到紀錄片裡面,那我覺得非常的可惜。

因為這個地方,真的是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而且因為航空城的關係,所以這些故事跟田野的題材,這些人物也是在我們在拍攝的過程被翻出來了,那他沒有被記錄下來,我覺得很可惜。

所以我們就希望用書,用照片跟文字的方式,把它記錄下來,同時也呈現出影像脈絡裡面,沒有辦法全面呈現的東西。

做紀錄就是希望讓大家有機會看到這整個面對變遷的過程,看見不同的視角,提供不一樣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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